
即便沒看過原作,在注意到荒川弘的名字後,《黃泉使者》便毫無懸念地成為我本季必追的新番。
實際開播後的表現更是印證了牛媽與骨頭社聯手就沒有不好看的可能,從畫面到劇情,裡裡外外都說出了一個好故事。追完第一集當下沒什麼太多感想,那句忍不住說出口的:「好看!」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麼,《黃泉使者》究竟在說什麼?

台灣的譯名是直接翻譯日文的「黄泉のツガイ」,香港則是譯作「黃泉雙使」。這「雙」字是從何而來?從雙胞胎到成雙成對的使者,都能窺見《黃泉使者》是一部圍繞著「雙」字展開的故事,這對熟悉鋼鍊的讀者而言算不上陌生的元素,本作卻以一種極其可愛、可怖的方式重新呈現。
事情發生在一個位於深山,看上去相當普通的村子,紅眼、黃髮的少年「尤爾」正用弓拿下獵物,此時一道轟隆巨響傳來,筆直的飛機雲從天空劃過,尤爾抬起頭後說:「真是漂亮的龍之屁。」
這句令人發笑的台詞,讓異樣悄悄蔓延到螢幕外,接著當尤爾來到一個昏暗、陰濕的空間裡,與妹妹「阿薩」交談時,村子的詭譎也漸漸地浮出水面。
但這還只是開始,當我們熟悉的直升機、槍械與軍人入侵村莊,用村民的血液與尖叫聲染紅田地時,一名自稱「阿薩」,說是尤爾妹妹的女孩子出現在尤爾面前。還陷在混亂之中,可身邊的人不斷死去,情急之下尤爾意外與「使者」的「左右大人」相遇。
謎團一個接著一個,寧靜的日子正式告一段落。
看完第一集,相信許多人跟我一樣直呼好看,這可不是敷衍的感想,正因為從劇情、設定到作畫都可圈可點,所以才能乾淨俐落地說出那句「好看」。
多年前,荒川弘與骨頭社聯手改編動畫的《鋼之鍊金術師》直至今日仍是動漫迷心中的經典,紮實的劇情編排、豐厚的角色魅力、深刻的故事寓意,以及令原作魅力更上一層樓的優異作畫都是鋼鍊讓人念念不忘的原因。
這次,《黃泉使者》明顯與鋼鍊是截然不同的故事,首集卻同樣透露出再成經典的野心。

前面提到了「雙」在故事中扮演的元素,認知差也是另一個讓劇情增添趣味的調味料。
本來以為是架空的山中村落,卻沒想到是現實的現代社會;本以為是妹妹的阿薩,卻沒想到妹妹另有其人;本以為是迷信民俗,卻竟然有被稱作幽靈、異形、妖怪的使者。一次次的出乎意料在 22 分鐘內如連綿煙火不斷綻放,想看下一集的期待值破表,在專注力稀缺的現代成功地用相對漫長的篇幅抓住你我目光。
這些,只是基於劇情本身的功力。
另一點也要歸功於動畫製作,《黃泉使者》的作畫中有許多鋼鍊的影子,十多年前的熟悉感從全新的畫面中滲透而出,敲響你心中愛德華的身影、想起那片蔚藍天空,對鋼鍊粉而言是懷舊,也是如今新番難以重現的感動。
那對沒看過鋼鍊的觀眾而言呢?稍微拉開距離,《黃泉使者》的作畫線條紮實、色調濃淡有度,動態也細膩自然,整體像是剛擺上五年的舊照片,沒有泛黃噪點,卻能一眼看出與現代主流畫風的不同,你要說好看嗎?論吸睛程度可能排不到前三名,卻相對耐看。
而且,就算畫面沒有花花綠綠的技巧,卡布那一句句「我咬」、「我咬我咬」,下一秒卻是身體被截斷、頭顱噴飛,其反差也造就強烈的戲劇效果,每一處都勾著觀眾,讓你想繼續看下去。
這對娛樂項目多不勝數,各處都在搶佔消費者注意力的時代格外困難,也點出本作唯一讓我有話想說的部分:敘事節奏。

在原創、創意不再特別的時代中,觀眾不會輕易被炫砲、膚淺的內容唬住,對深度的要求越來越高;但另一方面,以往能坐在電視機前追番一小時、用一週時間等下一集的耐心也愈發薄弱,追求短與快,最好是整季一口氣上架。
這種快而深的矛盾,在內容創作上被稱為不可能的黃金三角,卻讓我在《黃泉使者》中感受到一二分。
第一集裡的每一幕幾乎都有意義,射下野鳥訴說尤爾有著獵人的特質、在村子裡的職責;把飛機雲說成龍之屁明示著尤爾的認知差等等,每個畫面都傳遞著一個訊息,推進劇情發展、增添故事趣味,說直白點就是高潮不斷、爆點連連,吸與吐之間不超過兩幕,將起承轉合裝在剛剛好的盒子裡。
就現代娛樂環境中,這絕對不是壞事,但對八年級生而言絕對是會不禁想著:其實可以再慢一點。
劇情很好、設定有趣、作畫精彩⋯⋯這些值得多幾分幾秒去發酵的內容,若再多點餘韻與鋪墊,想必會醞釀出更深沉的酒香。

即便以個人口味來說有節奏稍快的問題,仍不影響《黃泉使者》擁有本季霸權的實力,倒不如說,捨他其誰?
第一集將所有疑問一口氣攤到觀眾面前,衝突接二連三,第二集開始必然是一一揭曉謎團中的困惑,尤其我特別好奇村子與下界的設定,以及尤爾彷彿活在平行時空的認知差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幸好《黃泉使者》將連播兩個季度,還沒跟上的人,快去找來看吧!